• 印象中前晚是第一次作为观众看本地的playback演出。Oh,已经四年了,我发现与playback相识的四年来,竟然都是在台上。只有作为观众,才能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在台上发生的一切、可能发生的一切和不该发生的一切。

    演出成员来自PBT同学会,从与他们一起上初阶课程,到与他们一起训练,现在也已经跑了3个月了,而小莹子、波波和君姐作为“老”playbacker支持她们,不过小莹子和波波竟然都跑去做乐师了。

    台上的全是女性。

    演出的题目是“yuan”,这个比任何一个以yuan发音的单字更朦胧的词语,到底会被一帮女性引发什么故事呢?

    三个故事,一三都是女性,而第二个故事是一个男性提出,最后却是他与他的未婚妻一起上去讲的故事(且不说这是我第一次在一人一故事剧场看到两个人上去讲故事)。从某种直觉上的感受来回味,这是一个男性缺席的PB——或者说它有某种很显著的倾向性。

    在社会性别议题如此敏感的情况下,我需要更多的解释。与其说是男性与女性,倒不如说是两种特质。一种是火,一种是水。火为开创、为力量、为前瞻;水为抚慰、为关系、为谨慎。只是过去的大多数时代,火的特性为男性所拥有,而赋予女性水的特性。但双方都可能展现另一种特性。而重要的是,两者就像放在一座天平,展现的是一种平衡的张力——没有水的平衡,火会制造毁灭、没有火的平衡,水会内卷成漩。而我看到的,就是天平倾向了一边。

     

    这种倾向性从选择用“yuan”来做主题就已经开始了,或者说,它从演员的准备之中开始的。我感受到的,是一种忧虑、在不确定性面前,对自己的怀疑。

    让我察觉这个现象的是那位男性的言述。本来他说“yuan”的联想时,是一个非常明朗的开创的承诺。不过当他要上来讲故事的时候,他希望邀请他的女朋友上去一起讲。主持人同意了。这个故事的讲述后来明显是偏向这位女生的。而承诺之力,则未在他的讲述里面彰显(虽然我感受到他想讲的是这个方向),也就没有体现在演员的演出之中。

    这是当晚唯一一个可能贡献正向力量的故事。最后那没有发生。它本来在回应第一个故事的女孩所表达那种愧疚。最后它以另外一个面貌展现。最后的故事,同样带出一种忧虑——也带出了原本埋藏在第二个故事中的忧虑,不过已经没有机会回应了。主持人做出的选择是让说故事人再说说展望(也许她的行动并非像我这样思考的结果,这不过是我以我所见串起整个经历),然后演员演出第二遍做出来。(在一人一故事剧场里也不多见。)显然,演员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以前觉得在这个剧场呈现出什么样的故事,是主持人的责任,因为我也常当主持人。现在我发现,结果是台上的所有人一起缔造的。因为演员自身的状态会投射和强化剧场发生的“真正主题”。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的半公开的演出,所谓半公开,是他们希望邀请的是看过一人一故事剧场的朋友,以减轻他们的压力。有两个细节看得出大家很紧张,一个是做了几个流动塑像,几个演员的站位几乎都是一样的,而且都要思索良久。另外一个细节是,乐师很强势。小莹子和波波作为有经验的PLAYBACK演员,她们选择介入的尺度都是因感受到剧场之中的“场”而回应的,而强势的音乐介入像一面镜子一样反映了演员的犹豫——音乐在拉动他们。

    演员的状态会贡献到剧场的主题而被观众感受得到,引发将要发生的故事以何等的面向来展开。因此与忧虑有关的故事就出来了。而演员未能平衡故事线中各种方向的力量,也就是必然之事。昨晚回家之后我翻开《即兴真实人生》,专门看了仪式那一章。原来,演员的“风采”——在台上展现的个人面貌)也是仪式的一部分。这种风采,姑且我理解成为一种由内在的自信、踏实和期待充实之后的外在的中性表现,因为有这样的内在,所以他们不会表现出亢奋或焦虑(作为额外的东西加入到当此演出之中),也因此能够更好地承接观众而来的故事红线——也许这就是我们常说的“空杯”的状态。这种风采才能给予观众信心,让他选择走出来,分享自己的故事。

    我想到,一人一故事剧场给予观众的是“我们在一起的感觉”,这是一种力量感,而这种力量感,是因为我们不将我们的负面的或强迫的情感投射进去而完全由观众来展开和回应的。主持人、演员、乐师,所有人的工作,更多的是发现(对话的空间)以及由艺术的助力让所有人投入到那个空间里去。

     

    一边写,我一边犹豫,这样的思考会不会对这些需要支持的伙伴感到压力和挫折呢。但这是我自己的想法,它很自然地流淌出来,我应该坚持。而观看这个演出的确让我有非常大的收获。也许我只会采取消极的传播办法,放在博客上,不放进讨论组。

     

    我想到我们木棉是怎样走过来的。在木棉同样学习playback三个月的时候,我们是怎样的呢。像酸菜说的,他们展现出来的一些技巧比我们那个时候好多了。比如说在角色的创造方面,即使是未被选中的演员,他们也很清楚他们要做什么,以及他们会在需要的时候做出主动推动的行动或让出空间给别人,这些都让故事的铺陈体现出结构性。但我感觉我们当时却更积极一点。可能是因为我们一开始的服务对象是农民工,基于他们的身份以及服务的意义,我们感受到更多积极的能量在推动我们。的确在中间的某些时候,剧团的演出也有遇到像昨晚一样的情况。

    对于他们来说,积累自信的确是当下第一要务。比起我们那个时候的“野孩子”状态,他们一起经历了体系清楚的初阶课程,有固定的团练(在这方面也帮助了木棉),当他们克服陌生感,展现出应有的风采的时候,他们应该能够呈现很棒的演出。对于三个月的团队而言,未来非常可观。

       

     

    还有一些对仪式和主持人的新发现,容后再谈。

  • APG与台风

     

        参加APG就像我遭遇了一场台风。力量、洗礼、关爱、更新……这是一些关键词。

        数不清的人面需要感谢,不能细述,粉红小精灵们的关切,犹在心头。那几杯辛苦挣(蹭)回来的绿茶奖励,真希望能够在广州实现。

        我与嘉珍交换的承诺是“我要用我学到的东西,促进我们的剧团完成蜕变。”我当时是有信心的,因为我们已经积累了足够的欲望去成长,只需要一条红线,让改变的阶梯得以显现在我们面前。

        我学到什么呢?

        最大的收获应该是看到了Playback剧场里演员建构故事的线索、独特的美学表现,以及playback的价值如何体现。

     

    每个人的故事都是值得被聆听的。这是playback的基本价值观之一,也是它的的起点。说故事人开始说故事,就是开始了与自己的对话;而且这个述说是有演出预期的、有领航员带领的,因此在说故事的时候,剧场已经在teller脑海中开始。演出是一个奇妙的时刻,让teller脑海中的故事得以展现出来,它不一定是完全照版的重现——这里很难用一般理解的“真实”来评判,有时候甚至是有差别的——却是一个媒介帮助teller完成他的故事,甚至是重构。

    所以什么是“好”的演出?先从一个故事的演绎开始。过去我们不能清楚在听的时候我们每个演员该做什么,于是我们很依赖默契,也很依赖演出时的灵性,但总是少了一些章法,这不仅使得故事的演绎质量有参差,重要的是对故事核心的把握容易散焦,这样的剧场也许充满很多能量,却缺乏力量。

    如果有一个章法来辅助的话,演出就有更多聚焦的可能性,我们的灵性与创造,就更能变成力量。忍者角色(即“未被选中的角色”)的学习让我思考了这个剧场的章法。

    首先说角色,在一个故事被说出来的时候,通常有一个人会被选中为teller,也有可能有一到两个人被选中为teller认为故事中最重要的角色,而其他未被选中的就是忍者角色了。忍者角色是一个弹性很强的角色,在故事中可以充当人、物件、感情等一切有助于故事推展的元素。(我觉得,如果排除了作为演出必要架构的那些开场音乐,乐师也是一个忍者角色。)

    再说架构。我们最重要的功课是在演出之前认真聆听teller的讲述。听什么?怎么听?除了分辨故事的主要框架(who/when/where/what/how),更重要的是细心体会teller的感受的变化,同感他的感受,并且以此为故事的主轴。听的过程中我们唯一的“敌人”也就是自己:“怎么演”的忧虑、对事件的判断以及听的过程中所产生的其他念头。把它们放下,演员才能专心听和专心同感。所以说为什么Playback是一个清空自己的训练,一个优秀的Playback演员就像一个有道的禅修者一样能够觉察自己、放下自己。

    被选中的角色按照他对故事框架的理解铺展故事,而忍者角色要做的是衬托、强化其感情感受,同时,协助情节的前进,很多时候选中的角色可能会沉浸在角色和感情之中,而忍者角色因为其自由灵动,更需要担负起“推进”的作用,这个推进不仅是时间上的推进,也可以是深度上的推进。而我们是否会徘徊在故事的某个片段、或者停留在某个程度深化不去,就很考验忍者角色是否大胆介入、彼此是否给与清楚的信息、以及我们的give and take做得怎样。乐师也一样。乐师一开始的音乐为故事抓准主基调,同时它的音乐有时是放大器:帮助演员们释放情感,有时指示牌:推动故事前进,而不是停留。

    所以在演出中每个人都是很重要的角色,大家分工合作,并且围绕同一个主线构建故事,但它同时也是一个即兴剧场,因此没有固定的演绎格式,没有固定的角色分配顺序,没有固定的结果,靠的是演员们在其中密集的互相交流,因此故事得以总是充满惊喜和神秘。要注意的是我们演绎的是teller为中心的故事,如果有一只老鼠上来讲它与灰姑娘的故事,我们在演出中就要注意如果以灰姑娘为主角铺展故事(因为我们太熟悉这个故事)可能会忽略掉的老鼠先生的很多东西。这就是尊重的表现,让故事为teller而展。

    好的演绎就像一面特别的镜子,让teller能够更好地完成自己的故事和意义。另一方面,故事被说和被演绎出来,同样地对在场所有人都是有影响力的、会引发观众的情感、回忆、观点,一场好的Playback演出必然有一条“红线”让所有人的故事联结在一起,而这些故事不是凭空说出来的,而是隐约体现了在场的参与者所关注的、或共同处在的状态。Kayo老师说道:“每个人的故事都是代表观众说的,是他感受到现场的‘场’,给予他信息,让他在那个时候举起手出来讲那个故事。”每个故事彼此都有呼应,既展现了我们的共通性,也帮助每个故事展现出更丰富的角度。我所感受到的共通和联结并不仅是一种理性的、逻辑的联结,也是感受性的、就像是“气场”一样的联结。因此怎样在剧场中能够带起这条红线,感受性和理性对演出团队都是很重要的,这个方面我仅仅是有体验,需要更多的学习和体验回顾去掌握。

    对故事核心的把握、以及对所有故事的核心(也就是红线)的把握,让playback剧场具有连接的力量,同样也有转化的力量。我最遗憾的是这次没法用忍者的“分身术”让我能够上Aviva老师的“转化”课,但我知道那个是一个更进阶的修行,Aviva老师也满心欢喜要来大陆,期望我们那个时候已经修炼好我们自己,以承载这个学习吧。

    但不管怎样,当我看到Playback的如此深厚而丰富的魅力时,我对它的爱又增加了许多。我看到了很棒的演出(日本playback-AZ剧团,一个有20年历史的playback剧团,在英文非常有限的情况下依然能展现一个有深度的演出),很棒的工作坊(Kayo老师带给我“慢”和“结构“的魅力、小猫带给我对“残疾”人的新理解、Hiroko老师对我们展示音乐的力量)、以及很棒的分享(新加坡朋友在柬埔寨做Playback训练的反思、女巫剧团从国小到90岁老人的Playback带领宽度)、还有不管是我的论文分享,还是整个星期的与大家在一起,感受到的共同体的感觉,而这个在最后的开放空间讨论中经过我与大家的努力用一条“红线”串起了整个APG,让我即使在回来之后心情依然澎湃。我只能说,这帮人真的很Playb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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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头

hei,我是大头,我在做公益,也在做保险,在我眼中这两者都是“售卖”责任的。我们既需要世俗的安全,比如财富和保险;也需要精神的充盈,比如信仰和爱。窗外的世界充满不确定性,唯有人的信念如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