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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厌倦了批判和随意,觉得自己应该更有建设性一些。于是乎下决心启动这个炼丹炉。为我的朋友,为我做的事情,也为自己将来。
为 什么成年人倾向于功利主义——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为有用而学——的学习?因为从参与工作开始,我们的学习模式便发生了改变,当然,一个有素质的大学教育会 让这个改变来得更早一些。接下来我所写的,就是从这个改变开始说起。这个改变是关键性的,因为它决定了我们所从事的公益领域能力建设及所有在此名义下面开 展的活动都需要注重所谓“参与式学习”。
然而曾几何时“参与式”也饱受形式主义的困扰?活动是用来干嘛的?
各种培训如何从“走过场”变成“有效学习”?“认识了朋友”、“开阔了视野”算不算成果呢?
所有从事“能力建设”工作的人都会探讨“学员的需求在哪里”,如何把握人的发展与继续教育的功能?尤其是,这种人特指从事公益组织工作的人?
“专业”是指一种怎样的状态?NGO的专业知识结构是怎样的?专业化是不是反人性的?
参 与式理念的背后蕴含的是人的发展观。但在最近几年的实践与学习交流中,并没有多少人在这个层面谈及参与式。我们常说,“观念层面是不容易打通的。”尤其我 们所有人所接受的教育是威权式的,灌输式的,在这片心田下,参与式本身就是一个“外来物种”。也许我们对背后的东西了解多一点,也就能离开在一个浅层的水 底,往更深处游弋?
我的学习框架来自D·A·库伯的《体验学习》,这是我最近第二第三遍在啃的书,被认为是体验学习的经典。它系统地阐述了体验学习的过程与人的发展。再之前是《被压迫者教育学》,20世纪中后期开始的参与式发展思潮,一定程度上来源于这本书的作者保罗·弗莱雷的理论与教育实践。再之前是台湾黄武雄教授的社区大学丛书,其中的《学校在窗外》既继承弗莱雷的发展理念,也是批判主义知识论的中文阐述。关于社区教育(成人教育)的中文作品,目前黄教授(以及台湾全国社区大学促进会)的系列出版物在理论探究和实践层面最为突出。接下来我将要看的是Peter Jarvis的《Adult and Continuing Education》。 他被誉为目前世界上最有影响力的成人教育家与社区教育家之一。很可惜,以上几人,作为成人教育领域的翘楚,在国内却鲜有出版物。保罗·弗莱雷的教育理念与 实践有非常浓厚的马克思主义传统,却只有这么一本译本出来。也许这正与事实互相映照:成人教育在国内,是除了企业办学的纯商业运作(当然有素质的培训也不 少)、就是拙劣的官办学习,社区与文化基本缺位,也没有形成一个社会认同的价值观念。Ngo能力建设培训随着ngo的发展而发展,现在尚且不容易跟得上整个行业的脚步,更遑论商业成人教育领域的那种成熟度了。而行业自身学习风格、价值观与知识构成,也仍处在一个激烈的探索震荡过程之中。
我的实践是最近不停地设计课程、组织培训与参与培训,以及参与组建一个专业的ngo能力建设团队。我希望这是我这段时间学习与实践的一个小结。也是逼自己有个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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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志年会的2天里,的确是被2.0电了几次,收获很大。
blog 和一个ngo组织在某种程度上有共通之处。比方说你觉得blog是一个信息发布的平台(信息需正确)还是一个分享的地方(个人化)?这跟一个组织到底自认 为应该并可以“解决某个社会问题”还是说“分享自己的理念以让大家一起来完成一些事情”所涉及的价值观其实很相通。
所谓1.0的时代,人们只谈信息发布和接收,互动是很有限的。2.0的时代,发布者和接收者同时兼具对方的属性,互动是最重要的。网络越来越没有中心,实体社会也必将经历这个过程。
先上一张我觉得较有代表性的照片:)

既然没有中心,也就不必惧怕权威。于是我也发表点意见吧。
和wf同志聊起网志年会上的发现以及目下一些ngo的事情,颇有感动。我觉得现在可以掐住ngo脖子的,左手是“资源”,右手是“管理”。操纵两者的是“观念”。
为什么都打上双引号?
有关资源,我不知道现在其他地方的ngo怎么想,最近在广州的一些讨论中,多有讨论到ngo如何摆脱传统基金会资助的路线以及项目资助的路线。可能是与广州的商业社会氛围有关,这些讨论涉及到非常具体的操作层面。比方说如何开发企业资源、如何找到资金的合法托管、以及如何生产成熟的“产品”。在某z眼里,项目是平衡各利益相关方而设计的,产品则更多基于组织的成熟的经验提炼,它意味着简单化和市场化。而很多讨论着力解决的是项目决定组织生死的问题,走过这一步,我想能挺下来的组织都会很有活力。
碰 到的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是,一群“没有市场理念”的人希望用一种社会认可度还不高的产品来获得盈利,本身不太切合实际。我们要投身公益市场,祈望社会、企业 甚至政府购买服务,首先要改变的是我们自己的观念,减少过多框架性、理念性构想(先把理想放一边),把这些精力用来提炼自己的知识和经验,淘洗出一些细小 但精致,针对具体问题的服务或产品,另一方面花精力研究和了解市场,老老实实按市场步骤走,并做好失败的准备。在这个过程中,其实ngo自己摘掉了光环。
这个所谓“观念”,很大程度上是联系着我们对于社会的构想。互联网web2.0推动社会走向更多元。巨型组织的功能将不会这么突出,而网络(network)的力量将大大增强。这并不在否认ngo组织会变得越来越成熟和成功的ngo将 会变得更加庞大和具影响力,而是我们将看到通过互联网便利而造就的小型社群的激增(比方说各种兴趣组或网络联盟),而这些小型社群所组成的各种各样的网络 将是公共舆论和社会行动越来越重要的中坚力量,单个组织(社群)将越来越多地依靠整个网络来发出声音。这些小型社群既有一定的流动性、临时性,也完全具备 发展出专业性团体的可能性。托克维尔在《论美国的民主》中讲到团体、自由结社是联系个人与政府的“中介机制”,当时的社会只有实体的ngo和志愿团体存在充当这个中介机制。甚至是2年前,我们仍无法想象到,今日通过互联网产生的更多小型社群,从很临时的小组、到专业性的社群、到实体社群,为这个“中介机制”描绘了一个如此丰富而细致的光谱。技术的进步的确能推动更广泛的公众参与。
如果我们依然守着传统的“组织”观念来考虑ngo、企业、政府以及作为个体的公众的关系,我们将难以发现一个庞大的中间群体的力量和可能性。这种新的社会网络之下,理念的流动本身即可以汇集资源和影响力,但这不是ngo的天然优势么?公众参与本来是ngo的最重要的品质以及资源的来源,要解决ngo的资源不足的现状,除了推动法律和政治环境的约束之外,更多的是找到组织自身与公众之间的更多的互动渠道,进一步打破ngo的圈子化。
当然,更能适应这种社会网络并在其中受益的组织,可能是扁平化而非官僚化的、行动具体的而非笼统的、透明的而非神秘的、对实体规模保持克制的而非膨胀的,合作主义的而非单干的,等等。我没能思考透彻,但这肯定会联系到组织自身既有的管理和治理机制。我猜ngo是不是也存在代沟这回事。黄埔培训上讲到ngo治理问题的其中一个是领导人权威太大。第一代的ngo或多或少是靠“明星效应”立足于江湖的。由于资源和知识维系在领导人身上,权威也无可避免,所以当培训上讲到“ngo走向民主化和制度化”的重要一步是领导人“死去”,也不是单靠良好意愿或在一时半会的时间里真的能做到。还涉及到组织方式的变革和资源来源的转移,所谓船大难调头,这对成熟的ngo反 而是更大的挑战。如果是老一辈的领导人管理新一辈的从业人员,由于上面讲到的对社会的理解和体验很不一样,组织权力中心是否有能力接受新的变化,也是绝对 没法绕过的问题。新兴的组织当然很多也是靠“明星效应”才能撑过创业期,但已经同时冒出很多组织在处理治理问题和资源问题上有更好的开始,因为很可能一开 始就是一帮来自不同社会阶层的人和已经有一个网络(network)支持。当然,还有更多网络结社形式更加简单(比方说一个联名博客),它们本来就没有什么核心和边缘的区别,有时候会有利于分享领导和灵活接入其他的社会网络中。
简单的结社形式有助于参与者同时参与多个社群。这很重要。各个社群之间的联系将因此而更加紧密。大家才有可能创造更多的合作。就像我之前所在的机构在早期对职员有一个要求,就是每人要选定一个草根机构扎进去服务,这是很有智慧的。网络(network)最重要的还是不断有交往和互相介入的机会,才能形成和进化。我想,组织内部建设如果同样持这样的概念,组织会更有活力。记得一位好友说,组织创业期最忌讳的是个人分做独自的项目。我非常同意。与其3个人分做3个项目,不如每个人在每个项目中都负上1/3的责任。大家应该一起做事,可能牺牲一定的效率,但对于促成彼此理解和团结却非常有帮助。组织还应在工作中更多地纳入志愿者,可能还是会导致单一件事效率下降,但我们这种以工作来结社实际上是不断在增加社会资本。某种程度上,我更向往的ngo是“开源”和“共享”。
组织自身的变革以及其资源格局的变革总是连在一起的,我相信。
说了一大堆,很久没写这么生涩的文了。说白了,我不过是希望ngo能 够更加简单和开放,让参与者能在其中享受更多自由和快乐。我们不能用过去的框架去训练人们参与未来的公共生活,只有在当下我们真的开放(我好像讲到几方面 的开放了,应该还可以更归纳一些)了,才是能生存下来的。雨果的一句话我一直记者:邪恶的种子种不出善良的果实。过程是种子,我们应该常常关注过程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