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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让JK的工作坊在教研组试讲。其实那还不是一个工作坊,只是一个一小时的分享会,其主题是对个人角色和责任的思考。
一直觉得JK的事情很有趣:他组织了一帮朋友,成立一个学习小组“第二课堂”,每月安排不同的学习内容。这个行动已经持续一年多了。他称这只是希望他的朋友能够在工作之外有真正的成长。由于小组的推动者只有他一个人,所以他自己会有时候设计一些主题工作坊(他称为分享活动)。
作为他的朋友,是蛮有福的。当然,作为他自己而言,过程中的收获肯定是最大的。
“工作坊”是一种新的学习模式。它基于平等、参与的前提而发生,主持人通过设计一些活动,与参与者一起开展对某个话题的探讨。
基于平等,工作坊的主旨常常不是“让参与者知道到什么”而是“让参与者思考什么”。参与者所“学到”的,是基于他个人经验以及当下的交流而产生的结果。
因此,更多的体验(个人的、感受的)得到关注。主持人将更多思考参与者通过怎样的过程去参与,而不是主持人自己表达了什么——反而,他常常需要把自己想说的话“忍下来”,变成讨论的话题、或体验的练习。游戏、戏剧、练习常常能发挥好的作用。
这是一个具有重大意义的转变:从宣道者变成协作者,从自我为本到以他人为本,从(以权力的差异为前提的)知识的灌输到(以平等为前提的)共同创造知识。这是民主的微观表达和训练,是价值观的转变。在工作坊中,通常我们不叫导师或老师,而是叫推动者或协作者。
相 比起“课程”、“培训”,它有更多讨论的空间和让不同结果发生的空间,相比起“交流会”,它有更强的结构性和逻辑性。当然,课程、培训和工作坊的界限有时 是很模糊的,而工作坊的品质也可以在很多课程中体现。不过,谈起课程大家一般就“严阵以待”,但是对于工作坊则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它的自由度可以去到哪里。
那, 设计一个工作坊要比设计一个课程简单吗?看起来,就是“做游戏、小组讨论,然后讲者不用有太大的讲述的压力?”其实不是的,设计工作坊的人对其要表达的内 容必须有更深的思考和回顾,明了其中的关系及过程,然后通过合适的手法(而不仅是演讲)去呈现。优秀的工作坊总是能让这个思考得以发生和延续。而做到它,需要考虑的因素既有自己的内容(包括理性的思路和情感的过程)、也有参与者的背景、状态和进程。)一般来说,它也会遵循体验学习圈的步骤:体验—反思—归纳—行动)。
那,参与一个工作坊的收获会不会比参与课程的低呢?或者说,工作坊更具有“即兴”的特性吧,而我们可能有的收获也许会来自各个方面,甚至主题之外。有人直观地指出,工作坊的收获,十之三来源于推动者、十之三来源于参与者的分享,剩下的就是自己的参与和投入。
在 我看来,工作坊是尊重参与者自己的“进程”的——也许对于一些更习惯被动的参与者,一开始参与工作坊并不容易习惯。不过随着对于工作坊这种形式的熟悉,人 们会更关注自己的状态,并且了解自己投入多少是跟自己收获多少是相关的。这其实是一个责任的学习。不过好的工作坊组织者通过关注参与者的状态、营造安全开 放的氛围、鼓励参与者投入等努力,可以更好的帮助让参与者成为主动的学习者,当然,这是需要花时间的。因此工作坊的内容密度可能比我们预期的少,事实上每 一个工作坊的推动者都在内容密度与学习者状态调整之间进行选择和平衡(在一个固定的时间内)。
写了这么多,其实是我自己的小小的期望在作祟:如果很多人都学习做工作坊,并且加入到我们的日常聚会之中——就像JK同学一样——那会是一个怎样的情况呢?我想首先是我们的聚会变得更有趣和有意义(事实上我们的同学聚会、朋友聚会常常都会有笑过之后的空虚。)第二,我一直觉得“参与教育行动”是思考人与人关系的重要土壤,工作坊是不是可以让我们创造一种新的关系呢?第三,当我看到JK的满足(虽然他也很辛苦地推动着小组),事实上我也很有同感,这种满足是,我们正在整合和创造自己的知识。一旦开始,这将是一种缘无止境的精神求索,在这里我们感受到的不是失落和自卑,而是生命的丰盛与宏大。
每个人都可以就自己感兴趣的内容或擅长的领域来设计工作坊,越是个性的,就越是值得期待。对于社群来说,一个非常有指导性的精神导师固然很宝贵,但更重要的是每个人都有学习欲望、空间和自主性。
对于志愿者这个社群,我希望V-BUS可 以做这一个试验。我们做的很多工作是通过工作坊的设计和组织,帮助基层的有经验的行动者完成它的知识整合。每个人都有擅长的一个或几个点,并且不断地由自 己的钻研及社群的互助来完善。虽然一开始它的产出可能不是那么“高屋建瓴”,但假以时日,当一个充分丰富的工作坊群能够生成,它将是更有生命力的。
而做这件事的过程,就是公民教育的一个过程,通过“教育”这个纽带,我们一起学习平等、参与和责任。它和生产出来的知识同样重要。
不过以V-BUS现有的建设程度,还未能达到一个很棒的酵母的水平,怎样开发足够的“空间”给不同的工作坊呈现?怎样生产一个简明的支持性体系(包括培训、研习工作坊和协作机制)支持创作者?怎样让更多的人认识到这种学习方式的价值并一步一步投入进来?都是我们面临的考量。
还有最基础的开展工作坊的场地、资金问题。呵呵。作为其中的一块酵母,我自己也在痛并兴奋着。也许,这种同感正是我们彼此需要、将我们联系在一起的纽带。
延伸阅读:
《新教育的可能性》:http://www.ngocn.org/index.php?uid-2809-action-viewspace-itemid-58657
《义工成长日心路》:http://www.ngocn.org/index.php?uid-2809-action-viewspace-itemid-39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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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年教育中,我们做什么 - [教育]
2009-09-02 | Tag:环保 公民社会 教育
连续三天,由于绿点的邀请,我得到一个机会与各大高校的环保社团的领导人和环境教育部门的负责人进行一次深入的交流,作为进入秋天的礼物,真是有点太丰富了。
这三天我主要负责的是环境教育的负责人们的工作坊带领,其中主要的任务是团队建设、心态建设及管理能力建设,而国嫄则将环境教育延伸至更多社会议题之中,期望收到拓展视野和深化主题之效。
结束工作坊之后国嫄感慨地说,青年人太有活力了,青年人的工作太重要了。我原本希望淡出大学生的工作战线,彼时却与她有同感。
不禁想起当我还在读大学的时候学生社团因收到大学城的启用和大学的分拆的冲击,一度很低迷,而中大校园内的学生活动也也弥漫着就业压力和经济挂帅的气息。但如今,新生代的学生公益社团和学生活动已经和应着NGO的兴起,而呈现出生机盎然之景象了。并且公益社团与NGO的互动也已远非当年可比。
但真正深入接触这些年轻的公益行动者的机会还不多,所以这几天看到了很多:
从他们的画像之中我感受到他们对环境淳朴的热爱;
从他们的焦点探讨之中我知道他们已经开始对教育有批判的但依然朦胧的思考;
从每天的活动、信件、日记中我看到他们以对人与人之间深入交往的向往和冲动。
如 果这些潜流得到有效的引发和鼓励,这将会帮助青年人成长为更具现代意义的公民。而且这正是一个关键的时刻。因为从强控制、单一目标的中学教育中刚刚释放出 来,青年人正经历一个新秩序的构建。而这个新秩序的土壤由什么来提供,很多时候就决定它的品质。而要发展一种宽容的、合作的、参与的秩序,则参与自主的结 社非常重要,尤其是公益行动为本的社团或志愿组织。
那 怎样将行动参与与个人转化联系在一起呢?在这样的青年教育中我们要做些什么呢?这个常常在想的问题,这几天又有了新的收获。如果说教育是一种权力观的传 递,而它传递的内容就是教育者为自己及受教者塑造的权力关系,那么参与“教育”行动就是思考这个关系的最直接的当下土壤。我如是,这些参与者也如是。对于 这些参与环教的学生,我看到他们身上既有传统教育的遗留,又充满着超越的冲动。他们希望走向更以人为本、更平等的教育,只是缺乏体验。
所以我的要务是创造这种体验。
很 多人都会带领游戏,用游戏进行团队建设和学习,我也做的是类似的东西,我最近关注的焦点放在在游戏的选择和游戏的分享带领上。游戏有不下几百种,我越来越 发现如果我选择非竞争性的游戏,我可以让参与者专注在快乐、合作和互相欣赏;如果我选择了没有严格标准,有更多个人创造空间的游戏(比如很多剧场游戏), 参与者可以按照自己的步伐来进行。当然很多游戏它可以发展成竞争性也可以发展成非竞争性,我就通过分享带领引导至互相欣赏以及自我觉察、自我超越的层面。 我很喜欢用这么一个分享:大家围成一个圈,任何人有话想说就向前踏出一步,说出他/她的想法、感受,其他人若有同感、或认同该观点,则也向前踏出一步。当所有人表达完意愿,则都退回圆圈,等待下一个分享者。每个人的表达都是被尊重的。
以前,我的伙伴会看到我害怕分享时的冷场,总希望大家能说些什么。后来我慢慢发现这是我的焦虑和害怕,它会让我采取更主动、甚至强势的介入手段。这一次我尝试放下来。让沉默存在也就是告诉大家这是我们共同的环境,而不是我主导的环境。
我 在两天的结束都用围圈的方式做总结,我很欣喜地发现,第一天,我们的沉默时间有点长,但第二天,我们的交流变得更主动。更重要的是,第一天我们讲的大多数 是观点、是正面的感受。而第二天,我们听到的更多是感受,而且有机会听到一些负面的感受,例如忧虑。我看到我们的氛围正在从第一天的热烈但被动,慢慢走向 更多的互信和自主。
在开放和自主之外,我尝试让他们体验新的规则。我用很长时间与他们制定几天的团体公约,很多时间花在描述、修正、澄清、具体化的过程之上。我看到了这个时间的价值:通过对规则的讨论他们也表达了对团队的期望以及对团队成员之间的关心,最终定出的4条规则的内涵远比“培训有效运行”丰富。
而我也将一种新的讨论规则引入给他们,这就是OPEN SPACE技术。自从在台湾参加过一次,我便非常喜欢这种自主的方式:由参与者提出自己关心的话题、每个人按照自己的兴趣参与话题的讨论,没有约束,相应的,每个人都需为结果负责。它的四个基本原则是:
1) Whoever comes is the right people。
2) Whatever happens is the only thing that could have。
3) Whenever it starts is the right time。
4) When it’s over,it’s over。
从阅读他们的日记中我发现这个方式他们还是非常喜欢的:找到与自己有共同兴趣或困惑的人、并且,每个人都为最终的结果负责,他们知道,收获是因为自己的付出。
公民的训练从基本的人际交往、参与集体议事及集体行动开始,我希望我自己以及我所提供的空间本身就带有这种公民的平等、尊重以及参与的品质。很感谢这群青年人,他们让我知道我在这条路的哪个地方,也很感谢他们对我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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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瘾矫治,征服还是重建? - [教育]
2009-09-02 | Tag:网瘾 教育
电击治网瘾,军训打死人。尽管随着新闻媒体的曝光,一时社会上口诛笔伐不断,然而只要“网瘾”这种“不端行为”继续如洪水猛兽般冲击家长或成人社会本已焦虑 不堪的心灵时,各种形式的“暴力矫正”仍然有广泛的生长空间。一批一批的孩子还会被送到形形式式的训练营和治疗中心之中。
最近有报道指出美国也开设了第一家网瘾治疗中心,虽说“参照中国制定的标准”,所见却大为不同:这里看到的没有冰冷的仪器和高扬的教鞭,而是亲近自然、舒适的环境,以及一些诸如玩耍、养动植物、拓展这样的活动。
若从心理治疗的专业角度来评判两种不同的治疗方式,眼下的资料是不够的,但它们却足以让我们想起:为什么在我们的生活环境里,军事化、暴力化的教养方法总是繁荣昌盛?家长宁可向自己的儿女施加,或送他们去某处受身体、精神的痛苦?
也 许首先是在人们看来,这点苦头比起“行为不端——读不好书——找不到好工作——成为人下人”这个命运链条,实在不算什么。不管是传统的望子成龙,还是实用 主义的“有份体面的工作就行”,随着经济的发展与社会竞争的加剧,大部分为父母者对子女未来的焦虑都有增无减:不仅要求孩子符合社会规范,还要求他们具备 各种各样的竞争力。(当这些焦虑统统涌向孩子,孩子不免觉得现实世界的压力太大、没有自主的空间,所以他们选择逃到网络。这正是“网瘾”的一个重要成 因。)
另一方面,要维持现有生活水平并支付“优质教育”的费用,家长不得不投入更多的时间精力去工作,而不是与孩子的相处。他们也得花更多的时间去处理自己的情绪,聆听与接纳孩子的空间便更少。
从经济和效率的角度,用最低的成本达到最有效的管治,暴力是必然的选择。所以我们虽然表面上羡慕外国的先进教育手法,骨子里还是崇尚简单直接的训教——将规则附着在恐惧之上进行传达。
作 为一种心理治疗的方法,美国这家治疗机构所用的方法并不特别另类。既然孩子的需要未被满足,例如情感与社交的需要、自我实现的需要等。那就用积极的生活元 素去满足它们。这背后体现的是对人的关注与信任:看到人的需要,并相信当人的合理需要被回应(回应不一定是满足,但肯定不是简单的拒绝)之后,人有力量选 择自己的发展。这个道理其实就是几千年前大禹治水的思路,是疏导而不是抑制。
其 实并不是只有国外的月亮才圆,国内也有持类似的机构和人在从事边缘群体的关怀和帮助,他们相信人只要回到一个被接纳的空间,他们自己就可以生出自己改变自 己的力量。虽然这些人和事还远没有得到主流的关注,但至少可以带给我们新的思考:一个正常的孩子需要什么样的空间来成长,而我们作为成人是否正在给予他们 这样的空间。
(本文发于南方都市报2009年8月29日视觉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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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教育的可能性(关于成人学习的思考2) - [教育]
2009-08-18 | Tag:教育 心灵
------我的教育探索点滴
这篇文章,正如我自己对教育的思考一样,是还未完成的。开始写的时候希望这篇文章能够告诉人一些什么,到后来我只希望呈现我自己的一些转化,它也包含我对教育的看法的转变。写完之后,我也发现,人在路上,远无止境。
我的教育之旅开始于2003年。我参与一个为乡村贫困地区输送大学生志愿者进行教育服务的NGO,名字叫做“灯塔计划”。我担任了教研部门的负责人,这个团队主要工作之一是为暑假下乡开展服务的义工规划系统的岗前培训课程,并为此编写指引手册,我们用6年的时间发展这一个系统,及后它演化为贯穿在服务前后的个人成长系统课程。之前的我在图书馆迷乱地翻读教育类书籍,而灯塔的工作则开启了我实践性的摸索。我们的服务本来是对乡村青少年补充其因应试教育带来的缺失,而我们要通过训练一群本来就是在应试教育中成长起来的大学生和社会人士去开展服务。这样的义工会传递什么?我们的培训可以改变什么?几年的经历让我深觉中国古语“言传身教”的重要性,同时也让我奠定了这样的想法:如果没有一个更健康的、观念得以更新的成人社会,儿童的教育便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改变。但如何让成年人获得批判性思考他们自身发展以及他们所处社会的能力?如何让成年人获得自我更新?如果我们亦以灌输式的教学去“培训”这些义工,那我们怎样期待他们实现的是非灌输式的教育呢?我们经历了很多曲折的探索,而每一次的挫折都让我们发现刻在我们自己身上的灌输式教育的烙印。
2005年我参与了一个支持NGO成长的NGO工作。我在其中继续从事与成人有关的教育工作,包括参与一年制的NGO专业人员研修班的设计与运作,成立一个公民图书馆,以及开展面向青年的公民教育项目。我学习了一些“参与式”的手法,并且尝试了讨论、沙龙、讲座、展览、剧场、社会实践等不同的教育方式。参与式教学是一个很好的理念,让我们把教学设计的焦点从“我们怎么讲”到“他们怎么学”。我似乎寻找到一个新的天地。
彼时,参与式的NGO能力建设培训方兴未艾,关于“假参与式”的讨论已经很热烈。游戏、分组讨论、戏剧扮演、大白纸……这些手法是否能够让学习变成“参与式”?我所在的机构在NGO培训上颇具特色,已能算是评价非常高的培训,我依然在其中感受过很多集体讨论的无力、场面活跃过后的困扰、以及反馈表中“情感的收获最大”。我想我们这个团队中的成员已经是将自己的姿态摆得最低(尽管他们中的一些本身拥有很高的威望),多样的课程活动也能让大家产生很深的感情,但为何学习之后仍然觉得“知识非为我所用”呢?而个人的真正困惑或障碍是否能在热烈的气场中被察觉、被回应?
参与式教学的内在学习过程是怎样的?学员如何能投入到自己的知识构建之中?如果我们进一步看,成人的学习不仅发生在培训,而是贯穿在工作及生活中的各个场域,那么,培训怎样能够成为“The Moment”(戏剧中的关键性转变,这里意指让个人积累获得转化或整合的时刻)?
民众戏剧的学习和应用打开了我的视野。我们发展了国内首个民众戏剧团体木棉剧团,我们学习一人一故事剧场、被压迫者剧场、综合剧场艺术工作坊以及转化剧场等通过剧场艺术进行教育与社区参与的手法与理念。它们有一个共通的特征是艺术作为一个表达的方式,帮助人们自我觉察、开展对话。
艺术提供了渠道帮助我们的人性绕过“脑袋中的警察”,得以展现在我们自己面前。 正如我们要运用身体、声音、画面来表达自己,我们都要面对非常严厉的内在批判。“你不行”、“不好看”、“你不应该表露自己的情感”、“标准是什么”……,是什么造就这个批判机器以使得我们未能使用我们与生俱来的这些情感和表达方式呢?也许是我们的教育、也许是我们日常生活中的权力(我们的教育,也就是这些权力的传达过程,尤其它是“灌输式教育”或“应试教育”,每一个考试都是一个权力的体现)。我们自己也不知不觉地充满了权力欲,包括希望自己的话语能够为人接受、我们的社会理想能被人们认同……我于是很能理解为什么在NGO或者志愿者的行动或讨论里常常充满了执拗与焦虑,它也同样发生在我们自身上,只是,若无一种渠道去让我们观察自己的情绪、引领这种内在的批判与对话外显出来,我们便只能下意识地用外在的征服行动去补偿内在的压抑。民众戏剧的学习让我慢慢窥视自己内在的冲突,也让我发现我自身的处境正如我们服务的“弱势群体”的处境、以及我们处在“NGO知识框架”之下的羸弱,是有一脉相承之感的。
比起之前人性无以释展,我现在能清楚感受到人性与社会性在一个艺术构建的空间中——它既是虚构的,也是现实的——得以对话。我们越过压制的红线,转向批判性的互相觉知。我们可以看到社会压力的森严与虚弱,我们也可以看到荒废已久的人性花园,我们重新养育它,包括引发我们的感性、以及重新构建在一种终极关怀为根基的理性,当我们趋向于有更强大的人性内心之时,我们便越能以坚定的自我去回应社会,创造新的社会规范。我们会正面面对恐惧,其结果是我们生长出我们的勇气。
表达性艺术帮助我释放了我一直压抑的感觉、直觉,让我看到更全面的自己,看到我身上的障碍,我于是体验到一种新的学习状态——更自在、更敏锐的状态。我体会到“参与式学习中过程更重要”指的是过程的每一刻都会带给参与者基于其独特性的收获,它最终在人身上产生的新的东西不仅仅是知识的整合、还有一种更高层次的完整性。但这个过程并不是无序的、自发的;而是需要通过精心的准备以使参与者逐渐打开敏感性、准备好自己以及形成团体的学习默契的情况下,最终是所有人一起创造出来的一段愉悦的学习旅程。我们在参与式学习中所运用的游戏、剧场体验、小组讨论,都是为此而做的。
而参与式学习的带领者,也就是这个旅程的领航员,应该是对旅行线路有一定了解,但又保持着对未知的好奇心和开放的心态者。他会带领学员开始旅程,又能与学员发现的乐趣产生共鸣,同时也能接受当下的改变。如果,这种人成了老师、成了父母、成了我或你的领路人,那是否也将有无数美好的旅程会诞生呢?我常常在想教育体制是一个严密的框架,不易打破,但每个人作为个体,总有受到自己感性的内心感召的可能性在内。新的教育将发生在每一个承担“教育”这个功能的人的转化过程中。我愿意选择成人的教育作为自己以后努力的方向,亦将重点探讨打开感性的教育。也许我也慢慢地在相信人,相信人总会受到某种感召,并且有行动的愿望。我只是其中的一个力量,用我自己的转化历程,去让这些人体验。
现在我们在做一个小小的团体——VBUS义工加油站,希望从志愿者的学习开始去实践它。任何有经验的公益行动者都可以是我们的分享者;而我们赋予每一次分享一个小的主题,以使得讨论可以充分发展我们的教研小组在支持着分享者转化他的知识和经验;我们很乐意看到游戏、剧场及表达性艺术进驻在我们的分享之中,让学习成为一个体验的过程。但我还在琢磨D·A Kolb的体验学习理论(experiential learning),是否我们能形成一个更清晰的指引和培训过程,让更多行动者可以分享他们的经验知识。当经验知识充分丰富的时候,我们再来看看是否能画出知识地图,每个参与者都能在其中找到自己的学习路线。虽然有一些网站已经在实现这样的功能,但我们更愿意它在网下发生,在现实交往中发生,因为,看到人们在面对面交流的过程中因产生思想的火花而展现的愉悦的脸孔,我们自己会更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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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厌倦了批判和随意,觉得自己应该更有建设性一些。于是乎下决心启动这个炼丹炉。为我的朋友,为我做的事情,也为自己将来。
为 什么成年人倾向于功利主义——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为有用而学——的学习?因为从参与工作开始,我们的学习模式便发生了改变,当然,一个有素质的大学教育会 让这个改变来得更早一些。接下来我所写的,就是从这个改变开始说起。这个改变是关键性的,因为它决定了我们所从事的公益领域能力建设及所有在此名义下面开 展的活动都需要注重所谓“参与式学习”。
然而曾几何时“参与式”也饱受形式主义的困扰?活动是用来干嘛的?
各种培训如何从“走过场”变成“有效学习”?“认识了朋友”、“开阔了视野”算不算成果呢?
所有从事“能力建设”工作的人都会探讨“学员的需求在哪里”,如何把握人的发展与继续教育的功能?尤其是,这种人特指从事公益组织工作的人?
“专业”是指一种怎样的状态?NGO的专业知识结构是怎样的?专业化是不是反人性的?
参 与式理念的背后蕴含的是人的发展观。但在最近几年的实践与学习交流中,并没有多少人在这个层面谈及参与式。我们常说,“观念层面是不容易打通的。”尤其我 们所有人所接受的教育是威权式的,灌输式的,在这片心田下,参与式本身就是一个“外来物种”。也许我们对背后的东西了解多一点,也就能离开在一个浅层的水 底,往更深处游弋?
我的学习框架来自D·A·库伯的《体验学习》,这是我最近第二第三遍在啃的书,被认为是体验学习的经典。它系统地阐述了体验学习的过程与人的发展。再之前是《被压迫者教育学》,20世纪中后期开始的参与式发展思潮,一定程度上来源于这本书的作者保罗·弗莱雷的理论与教育实践。再之前是台湾黄武雄教授的社区大学丛书,其中的《学校在窗外》既继承弗莱雷的发展理念,也是批判主义知识论的中文阐述。关于社区教育(成人教育)的中文作品,目前黄教授(以及台湾全国社区大学促进会)的系列出版物在理论探究和实践层面最为突出。接下来我将要看的是Peter Jarvis的《Adult and Continuing Education》。 他被誉为目前世界上最有影响力的成人教育家与社区教育家之一。很可惜,以上几人,作为成人教育领域的翘楚,在国内却鲜有出版物。保罗·弗莱雷的教育理念与 实践有非常浓厚的马克思主义传统,却只有这么一本译本出来。也许这正与事实互相映照:成人教育在国内,是除了企业办学的纯商业运作(当然有素质的培训也不 少)、就是拙劣的官办学习,社区与文化基本缺位,也没有形成一个社会认同的价值观念。Ngo能力建设培训随着ngo的发展而发展,现在尚且不容易跟得上整个行业的脚步,更遑论商业成人教育领域的那种成熟度了。而行业自身学习风格、价值观与知识构成,也仍处在一个激烈的探索震荡过程之中。
我的实践是最近不停地设计课程、组织培训与参与培训,以及参与组建一个专业的ngo能力建设团队。我希望这是我这段时间学习与实践的一个小结。也是逼自己有个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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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创社工发展协会 周末加油站之--『爱心显关怀 亲子乐融融』招募大行动 - [教育]
2009-03-11 | Tag:教育 工作坊
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一个情感的仓库,要用爱来填满。当它满载了爱(也就是当我们真正感受到生命中“重要的人”爱自己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变得光明。
『爱心显关怀 亲子乐融融』亲子活动,通过经验式学习法,让亲子在互动中学习并实践“爱心四次方”,增进亲子间的“爱”,感受亲子之间的温情。
爱心一次方:正面和肯定的语言
说正面和肯定的说话能让家人感觉受激励。如何说出正面和肯定的语言呢?
爱心二次方:身体接触
用『身体接触』来表达爱,比其它3种“爱”更能深入和迅速地触及我们的心灵深处。身体接触表达的信息是:“我把你视作一个重要的人,我会依傍你,你会依傍我,我们深爱对方。” 『身体接触』有什么秘笈呢?
爱心三次方:亲职时间
『亲职时间』就是把自己一部分的生命与家人分享。在这段时间里,要全心全意地陪伴家人,在这一刻,其他的事情都变成次要。如何才能让家人感到他也是受关注的焦点?
爱心四次方:彼此服侍
『服侍』显出真正的伟大。大家毫不计较地彼此“服侍”正是传达爱意的具体途径。如何能做到传达爱意的“服侍”呢?l 活动日期:2009年3月14日(星期六)
l 活动时间:上午9:30~11:00
l 活动地点:万寿路素社直街42号之一2楼多功能活动室(前进路小学北校区左侧)
l 温馨提示:请参加者穿着运动服,请勿穿着高跟鞋和裙
l 活动收费:35元/家庭(会员),50元/家庭(非会员)
l 招募数目:12个家庭,每个家庭一大人一小孩,额满即止
咨询电话:020-34270540转803,陈姑娘,吕姑娘 -
关于曼陀罗的一些资料 - [教育]
2009-02-04 | Tag:教育 体验 曼陀罗
梵文为:mandala。以轮围具足或“聚集”为本意。指一切圣贤、一切功德的聚集之处。供曼扎是积聚福德与智慧最圆满而巧妙的方法,以曼达的形式来供养整个宇宙,是很多方法中最快速,最简单,最圆满的。曼陀罗是僧人和藏民日常修习秘法时的"心中宇宙图",共有四种,即所谓的"四曼为相",一般是以圆形或正方形为主,相当对称,有中心点。
----上摘自百度百科。
“完整的体验——曼陀罗符号”
完整的体验和整体认知的特征可以用表征人类历史的符号结构来阐明。曼陀罗符号是人类心智的原型学研究(archetypes)和易?学(jungian panopoly)研究中最重要的符号。这种整体、划一、完整的符号在全球大多数的宗教信仰中都能找到——基督教的十字、戴维的星星(star of david),还有代表阴阳两极缠绵与一起的两条鱼(太极八卦图),它的价值是作为冥想的工具,产生永恒的意义中心,在这个中心里,你统一了世界,你就是世界本身,而同时世界也统一了你。荣格(1931)到处搜寻曼陀罗符号的实例,从旧石器时代到现代文明,从东方宗教到西方文学艺术,他从这些赋予个体完整性的特殊符号中看到了意义。
曼陀罗象征一个圆,一个有魔力的圆,它意味着完整的体验,一个结束了又重新开始的周而复始的永恒过程。曼陀罗符号的形状是带有独特的接近于分裂曲面的一朵花、一个十字或者一个轮子(荣格,1931,第100页)。曼陀罗的四部分典型结构通常代表双重的两极,像在西藏佛教密宗中,曼陀罗表示在尘世间,混沌与明了之间(dorje)形成了一个十字,它代表着尘世领域(物质)和极乐世界(精神)的互相连接。
阴阳两极之间的结合为认知的永无止境的循环运转提供了动力。“在心理学上,这个循环是‘生命力内流圈’,通过这个圈,个性的各个侧面都被卷入进来,这样的运动推动了光明与黑暗的交替……”(荣格,1931,第104页)
这种辩证的循环过程以人的体验为中心。“曼陀罗符号不仅仅是一种表达工具,同时会产生一定影响,即从产生影响的对象那里作出反应……(通过冥想)注意力、兴趣都将被带入宗教领域,因为他们都是灵魂的缘起。”(荣格,1931,第102~103页)沃伦·本尼斯最近就一些领导人作了研究,发现在他们的生命历程中都曾有过类似的重要影响(1980,第20页)。随着积极的体验,世界在变成一个多维阵列之前,所进行的都是完整而有意识的体验,“这个中心”在慢慢到来。通过采访那些“有完整体验”的同事,我被他们所掌握的综合判断所震惊。判断就像所罗门决定把孩子切成两段一样,超出了包括爱在内的正义的界限。判断看来不只是明智的而且是有勇气的,这种综合判断能力在积极的体验中被练就。在积极的体验中,拥有低水平洞察能力的人们,在面临失败的冲突中,会重铸一种使每个人成为赢者的更高级的形式,或是让胜利和失败变得毫不相干。最后,随着对人们现实情境生活的抽象综合,“这个中心”渐渐到来。当我们围绕着自己的中心行动时,真理就在我们内心中,此时的行动是建立在价值与事实、意义与相关性的基础之上的,这样的行动就是承诺(责任)。完整性的达成伴随着对人一生的负责,为了对世界负责,我们必须以全力去改变它。
----本文节选自《体验学习》 【美】D·A·库伯著。 -
教老人家英语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痛并快乐着。
我现在顶替了君姐,每周一协助教一个亚运英语班,学习者几乎全是退休老同志。说是亚运英语,其实就是基础会话。我和两位老师的观点都很近似,让他们能做最基本的日常表达。
老人家的特点有二:一是想学、二是觉得自己难学会。
这也是我感兴趣的地方。学习语言可以怎么玩呢。我很自然联想起弗莱雷的扫盲教育,带着这个思考进入设计。
他们有些在老人大学学英语,那里是教新概念的,音标啊什么的,对老人家们有点困难,而且大家都说我们这课比较好玩,另一方面大家都觉得音标、断句这些重要。我想我们就自觉与老人大学互补吧,我们主要的工作是让他们开口讲。而我是负责让他们觉得好玩,能学会。
三节课我用了三个方法,第一节课,我把老师教的对话编入《我和你》这首歌中,让他们学唱,
第二节,我用车轮转的方法让他们一一练习对话,
第三节,我开始把一些动词化作身体动作让他们记忆
目前除了有趣之外,特别的成果还没有怎么体现,因为每节课都有新学员来,我们没能做测试。
我们现在有打算把生活中会出现的英语(比方地铁的英语播报)记录下来,印出来让他们学习,然后每次他们听到地铁就等于回顾了一次。 我们也在让他们用一些最简单的英语做练习,一定要在生活中讲。下一节课检查我就会知道到底有多少人会去用了。
当然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对于一个连课程目标和基本框架都没有的课程,现在还在一个天马行空的草创阶段。但我发现我们原来的英语教材的确也是很大程度按照这样的思路开始的。我们应多从教材中总结规律。









